屋頂裂開

屋頂裂開。裂開裏有灰。 灰裏沒有風。風走了。走不了。 門口濕了。濕得像腳尖在笑。 笑聲從牆縫滑出。縫又合上。 影子落下，落不下。 落下的影子在腳尖輕輕搖晃。 搖晃得像呼吸，不是呼吸。 桌子抽屜裏增生手指。 手指沒手。沒手的甲片數數， 數不完。 窗玻璃裂成聲。聲碎了，碎到半空。 半空裏漂浮着記憶。 記憶停住，停住像石頭沒落下。 燈亮又滅。滅又亮。反覆。 亮的地方看見腳步，但腳步沒腳。 沒腳的腳步帶來鏽。 鏽裏漫出眼睛。 眼睛踩着屋頂裂縫裏的灰， 灰又散開，散開得像你不在。

窗欞散架。散架裏有光。 光裏沒有影。影丟了，丟不遠。 門檻斜了。斜得像話説到一半。 半句話卡在木紋裏。木紋又生長。 灰塵起身，起不來。 起不來的灰塵在木紋裏緩緩旋轉。 旋轉得像指針，不是指針。 牆皮剝落處分泌聲音。 聲音沒嘴。沒嘴的聲音試着喊， 喊不出。 鏡框裂成路。路斷了，斷在眉間。 眉間泡着凝視。 凝視停住，停住像弦沒顫。 燭淚流下，流到半截。熄滅。 流不動的地方看見手勢，但手勢沒手。 沒手的手勢比劃。 比劃裏濺出時辰。 時辰盯着窗欞散架裏的光， 光又合攏，合攏得像我忘了問—— 問什麼

屋頂裂開。裂開裏灰。 灰裏沒風。風走了。走不了。 門口濕了。濕得笑。 笑縫裏滑。合上。 影子落，不落。 在腳尖晃。 呼吸，不是呼吸。 抽屜增生手指。 沒手。甲片數數， 數數數。 玻璃裂成聲。聲碎。半空。 漂浮記憶。 停住，石頭沒落。 燈亮。滅。反覆。 亮的地方腳步。沒腳。 帶來鏽。 鏽裏漫出眼。 踩裂縫， 散開，你不在。

窗欞散架。裏頭光。 沒有影。丟了，不遠。 門檻斜了。半句話卡在木紋裏。 又生長。 身，起不來。 木紋裏旋轉。 指針，不是指針。 牆皮分泌。 聲音沒嘴。喊出半聲，嚥回去。 喉嚨找。 鏡框裂成路。斷在眉間。 泡着凝視。 停住，水沒流。 燭淚流下。半截。熄滅。 看見手勢。沒手。 比劃。 濺出時辰。 盯着散架， 光合攏，我忘了問—— 問什麼